《三体II:黑暗森林》正如其名,整本书都是围绕着宇宙这座黑暗森林展开的。在这里,每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像幽灵般潜行于林间,轻轻拨开挡路的树枝,竭力不让脚步发出一点儿声音,连呼吸都必须小心翼翼:他必须小心,因为林中到处都有与他一样潜行的猎人,如果他发现了别的生命,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开枪消灭之。在这片森林中,他人就是地狱,就是永恒的威胁,任何暴露自己存在的生命都将很快被消灭。这便是在宇宙这座黑暗森林中的生存法则。

这条法则是由两个宇宙社会学基本公理所推导出来的:一、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二、文明不断增长和扩张,但宇宙中的物质总量基本保持不变。下面先定义两个概念:文明间的善意和恶意。善意就是指不主动攻击和消灭其他文明,恶意则相反。假设宇宙中有两个文明A与B。根据定理一: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文明A需要在尝试与文明B交流前先判断文明B是否是善意的。如果文明B是善意的就继续交流,如果文明B是恶意的就在文明B攻击自己前消灭文明B。同理,文明B也需要判断文明A是否是善意的。但这里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如果文明A判断文明B是善意的但文明B认为文明A是恶意的那文明B就会攻击文明A,所以文明A不光要判断文明B是否是善意的还要判断文明B是否认为自己是善意的。同理,文明B也要判断文明A是否认为自己是善意的。再进一步,即使文明B知道文明A把自己想象成善意的,文明A也知道文明B把自己想象成善意的,但文明A不知道文明B是怎么想自己怎么想文明B怎么想自己的。这就构成了一条无限延伸的猜疑链。更何况这仅仅是两个文明间的,若是放到整个宇宙中猜疑链会构成一个庞大的网络。不管文明本身是善意还是恶意,在进入猜疑链构成的网络中后都会变成同一种东西。

猜疑链最经典的诠释便是黑暗战役。黑暗战役开始的原因是五艘飞船的核燃料等物资匮乏不足以到达目的地,此时各个飞船的人就都开始怀疑对方会攻击自己并抢走资源,怀疑对方会因怀疑自己会攻击对方而攻击自己,人人自危,互相之间形成了猜疑链,最终以只有两艘飞船幸存的惨重代价结束了黑暗战役。这仅仅是五艘飞船之间的猜疑链,放到真正的宇宙文明中去猜疑链是坚不可摧的,不论你的文明是善是恶,进入到猜疑链后都是同一种东西,最终迎来的也只有毁灭。

再回到刚刚的假象宇宙中去,如果说文明B比文明A弱小很多,对文明A造不成威胁,那是不是文明A就可以与文明B交流了呢?答案是否定的。拿人类来说,人类文明有五千年历史,地球生命史长达几十亿年,而现代技术是在三百年时间内发展起来的,从宇宙的时间尺度上看,这根本不是什么发展,是爆炸。人类是三百年,没有理由认为宇宙文明中人类是发展最快的,可能其它文明的技术爆炸更为迅猛。文明B比文明A弱小,但文明A与文明B之间已经产生了猜疑链,如果这期间文明B突然发生了技术爆炸,远远超过了文明A,这对于文明A来说是极其危险的。所以说即使文明B仅仅是婴儿文明或萌芽文明,文明A都不能放松戒备。

总结来说,如果文明A比文明B弱小,既然文明A发现了文明B,文明B迟早也能发现文明A,文明A与文明B之间就又出现了猜疑链;如果文明A比文明B强大,但文明B随时都可能发生技术爆炸,那就又回到第一种情况了。所以说只要文明B存在,对于文明A来说都是危险的。当文明A发现文明B存在时留给文明A的就只剩下了一种选择——毁灭文明B。

我们所处于的宇宙正是由无数个文明A、B所组成的黑暗森林,即使有一个文明发现了你的存在但并没有毁灭你,那如果有两个呢?就算第二个发现你的文明也没有选择摧毁你,那三个呢?四个呢?就不一定了吧。而宇宙中其它文明的数量是庞大到不可想象的,所以一旦你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那被毁灭几乎是必然。在宇宙这个黑暗森林里,每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像幽灵般潜行于林间,轻轻拨开挡路的树枝,竭力不让脚步发出一点儿声音,连呼吸都必须小心翼翼:他必须小心,因为林中到处都有与他一样潜行的猎人,如果他发现了别的生命,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开枪消灭之。在这片森林中,他人就是地狱,就是永恒的威胁,任何暴露自己存在的生命都将很快被消灭。这就是宇宙文明的图景。

跟据第二个宇宙社会学公理,宇宙的物质总量基本恒定,但生命却以指数增长。指数是数学中的魔鬼,如果海中有一个肉眼看不到的细菌,半小时分裂一次,只要有足够的养料,几天内它的后代就能填满地球上所有的海洋。所以不用从长远来看,现在整个宇宙可能就已经是一个生存死局了。这让我想起了诺贝尔奖获得者物理学家费米在和别人讨论飞碟及外星人问题时曾问过:“他们都在哪儿呢?”或许黑暗森林法则便是对费米悖论的解释。

黑暗森林法则不只是宇宙中每一个文明都要遵守的生存法则,还可以被当作武器。若是想毁灭一个文明,我们甚至可以不用动手,只需要公布该文明所在的位置,它便很快会被别的文明消灭。正如黑暗森林中的猎手在屏气凝神的潜行中,突然看到前面一棵树被削下一块树皮,露出醒目的白木,在上面标识出森林中的一个位置。这猎手会怎么想?假设林中有一百万个猎手(实际上可能千百倍于此),可能有九十万个对这个标识不予理会;可能有九万个对那个位置进行探测,若是存在文明便将其消灭;在最后剩下的一万个猎手中肯定有人会向那个位置开一枪试试。这也是罗辑向一颗并不存在文明的星星发出“咒语”后星星被摧毁的原因。这种黑暗森林打击是十分强大且近乎无解的,你再强大也总会有比你更加强大的文明来毁灭你,书中的罗辑正是用公布三体文明的位置来威胁三体人并让三体人停止对地球的攻击的。

《三体II:黑暗森林》虽然只是一本科幻小说,情节都是虚构,但整个宇宙观却是十分严密且耐人寻味的。从逻辑上讲黑暗森林法则是真实存在的,我们所处于的宇宙极有可能就是一座黑暗森林,这警醒了我们要深思熟虑是否应该继续近几年寻找外星生命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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